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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他們本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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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他們本就該死

日頭落下後,護送路行淵的隊伍在荒野某處臨時安營紮寨。

直至半夜,路行淵帳篷裏依舊燃著微弱的燭火,

遠山站在最角落的暗影裏,忐忑不安地望著帳篷門口,卻始終不見有人進來,

“公子,他們不會遇上什麽麻煩了吧?”

路上他趁沒人,便躲進了裝行李的馬車偷懶,結果就看著隗泩突然跳下馬車,搶了匹侍衛的馬往回跑了。

他問公子,公子只說他會回來的。

可他有點擔心,大俠內力尚未恢覆,這時候遇上什麽麻煩可容易吃虧。

而對於遲雨,他本來是不擔心的。

遲雨半路被公子派了回去。但按理說以遲雨的輕功,這時候也應該回來了。

可現在都過去好幾個時辰了,這倆人卻都依舊不見蹤影。

遠山著急的想沖出去找人,可他的任務是保護公子安危。

而此刻,路行淵正拿著藥碾磨藥,動作嫻熟,速度不急不緩。一會兒加進去一點這個,一會兒加進去一點那個。

遠山看的直著急,

路行淵手上動作卻忽然一頓,

門簾掀開,隗泩邁著沈重的腳步,緩緩走了進來,停在了路行淵面前。

暗影裏的遠山看見隗泩時一驚,連緊跟著隗泩後頭進來的遲雨已經到了他身邊都沒註意。

隗泩面色慘白,發絲被風吹得淩亂,胸前的衣襟上暈開著一片紮眼的紅色。

站在帳篷中央,看著像是片飄零的落葉。

原本清澈的雙眼此刻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路行淵。

路行淵將碾好的藥粉小心地掃進小碗裏,才擡頭看向隗泩,

他本來很期待這一刻,

期待看到隗泩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被仇恨汙染,變得和他遇見過的所有人一樣汙濁不堪。

這一刻他本該感到無比暢快,

可是當這樣的隗泩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盛滿憤恨地望著他時,他卻不知為何,莫名地煩躁。

“你這般看我,是怪我殺了他們?”

遲雨要上前,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路行淵聲音低冷,

“他二人在我身邊蟄伏近十年,時刻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匯報給他們真正的主子。”

“隨時準備取我性命。我不能殺他們嗎?”

隗泩未答,路行淵又繼續道:

“他不在乎你的性命,為了殺我,用你作陪葬,他們不該死嗎?”

隗泩緊咬著牙,路行淵替他回答,

“該死。他們本就該死。”

周嬸和李叔想要路行淵的命,拿他陪葬,可是……

隗泩聲音顫抖而沙啞,

“小阿四呢?”

“他才三歲半!他連話都說不全,就因為他的爺爺是細作,所以他也該死?”

遠山詫異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遲雨,

遲雨無辜地搖頭。

路行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認為我讓遲雨殺了小阿四?”

隗泩腦子裏一片混亂,

一邊是周嬸和李叔心疼地拉著他,說:“可憐的泩公子,獨自在這世上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泩公子喜歡吃什麽?往後周嬸天天給你做。”

一邊是毒死的兔子僵硬的屍體;

一邊小阿四抱著布老虎咯咯笑地叫著泩哥哥,

一邊是躺在醫館榻上幾乎被劈開的小小胸膛;

一邊是嘲諷和謾罵聲圍繞中路行淵面不改色,一邊是書裏殺人如麻的大反派;

一邊渾身是血的遲雨揮劍斬斷了李叔的手臂,一邊他抱過小阿四飛奔去醫館。

路行淵會讓遲雨去殺小阿四嗎?

遲雨會親手劈開小阿四的胸膛,卻還帶他去醫館?

可漆黑的院子裏,只有兩具屍體,和奄奄一息的小阿四。還有月影下遲雨手裏的長劍在滴血。

……

隗泩的腦袋無法思考,靈魂像是要被撕裂。

“大俠。”

遠山實在看不下去,插嘴道:

“大俠,雖然只要是公子的命令,天皇老子遲雨都敢去殺,但是公子和遲雨是不會濫殺無辜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他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遲雨,

“遲雨你說,快說,小阿四是誰殺的?”

遲雨看了一眼路行淵,上前,對著路行淵拱手,

“如公子所料,那兩個細作已經沒有了價值,那頭來人清理。他們並未打算放過細作的家人,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連牢裏的那個都殺了。”

遲雨護送路行淵出城,便聽命折返了回去。

收尾的人先他一步到了院子。

他到時,周嬸已經倒在了血泊裏,重傷的李叔還在與人搏鬥,小阿四站在門口哇哇大哭,手裏的布老虎掉在地上。

院裏的李叔失了神,胸口猝然中了一劍,

遲雨離的遠,眼睜睜看著一個刺客一劍劃過了小阿四的身子。

刺客見他回來,轉身就跑。

小小的身軀倒下,遲雨一氣之下追了上去,將刺客都殺了。

回去時,隗泩便已經到了院子。

李叔臨死之前想將小四藏起來,卻只挺到了半路,抱著小阿四倒在院子中間,斷了氣。

遲雨道:“公子的命令是埋了那兩個細作,不論那頭是否來人清理。並不包括小阿四。”

隗泩身體搖晃著轉身,

此刻他分不清真假,辨不出善惡,腦袋裏嗡嗡作響,像是要炸開。

他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離開這裏。

隗泩轉身,才邁出兩步,身體忽悠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後倒了下去。

路行淵淡定地起身,長臂一伸,輕易地接住隗泩倒下的身體。

他淡定地抱著人重新坐回去,將剛才研磨好的藥粉倒進旁邊盛著水的碗裏,攪和均勻後餵進隗泩嘴裏。

————

再次睜開眼,

隗泩躺在搖晃的馬車裏,而路行淵正坐在他身旁。

“醒了。”

因為離開前的這些天積累到體內的毒未解,又突然受到了太大的沖擊,隗泩才暈了過去。

此時隊伍已經繼續向邊城方向趕路。

隗泩坐起身,失神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在他昏睡的時候路行淵幫他換了衣服,手心上的血也已經擦的幹凈。

可在隗泩眼裏,他的手心上依舊滿是鮮血,是小阿四的血。

馬車搖搖晃晃,小太監送來了餐食,他依舊雙眼空洞地望著手心。

安靜的像是丟了靈魂的娃娃,

就這樣幾乎一動不動地坐到了日頭將要再次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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